圣塔瞻礼,南京栖霞寺舍利塔(四)束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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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邵   编辑:老邵
2016-09-29

 南京被誉为六朝古都,十朝都会,其中南唐便是十朝中的一朝。南唐虽然国运短暂,从公元九三七年建国到九七五年为宋所灭,享国三十九年,历经先主李昪、中主李璟和后主李煜三代,但南唐所拥江淮地区在五代乱世中却“比年丰稔,兵食有余”,因此,可以想象当时的江宁府城内外繁荣的景象。
南京已发现的南唐的建筑不多,最为完整的地面建筑当属位于栖霞寺的舍利塔(南京现存已发现的南唐建筑包括地下南唐二陵和南唐的一段残城墙基址)。这座南唐的舍利塔被南京著名的文化学者于峰誉为“南京最美的古建筑”,笔者认为一点不为过,甚至在很多古迹爱好者眼里,将这座圣塔称之为我国现存最精美的舍利石塔,也没有太大的异议。

 前一篇《圣塔瞻礼,南京栖霞寺舍利塔(三)八相》一文详细的介绍了须弥座的八面雕刻的八幅佛祖的故事,俗称八相成道图,实际上是介绍了十多个佛祖从诞生到涅槃的故事,也称之为佛迹图。这组南唐的佛迹图是目前保存最完整的五代的佛教文物,堪称舍利塔最为精华之部分。在每面佛迹图之间有八个束腰转角,雕刻以立龙和力士,两两相对。

 
栖霞寺舍利塔塔基须弥座

 
束腰转角雕刻位置和保存情况示意图

 绕塔一圈,可以发现立龙有三尊保存完好,另外一尊破损,天王均残,西南方和正南之间的和东北和正北之间的破坏较小。
 
束腰转角立柱的位置

 须弥座束腰在转角处以立龙、天王作为支撑,在我国的传统建筑中比较常见,其主要还是作为装饰性,并无太多的实际作用。早在汉代的汉画像石和汉阙之中,就有大量的仿木结构的建筑雕刻,其中立柱大多有人或兽作为支撑状,到了佛教比较兴盛的南北朝之后,大多数佛教相关的建筑以护法天王和龙的形象作为转角支撑,栖霞寺舍利塔便是很好的实例,笔者曾经走访过北宋初年建造的位于河北正定隆兴寺的一处巨大的铜立观音像的须弥座,其立柱支撑也大量的采用了力士和立龙。
 
位于四川渠县汉阙中的转角人物和动物形象

 
徐州汉画像石中的胡人吹乐器立柱支撑雕刻

 
正定隆兴寺大殿中的宋代须弥座转角力士雕刻(一)

 
正定隆兴寺大殿中的宋代须弥座转角力士雕刻(二)

 
正定隆兴寺大殿中的宋代须弥座立柱立龙雕刻

 
北京天宁寺辽塔须弥座转角天王支撑雕刻

 
北京天宁寺辽塔仿木结构斗拱上的力士支撑形象

 
山西晋城青莲寺宋代藏经楼斗拱上的力士支撑形象

 这里指的顺带说明一下,南京的南朝陵墓石刻上也有类似的支撑状的神兽和力士,其中以萧宏墓石刻和萧景墓石刻的最为生动。萧宏墓石刻的石柱顶部石榜下方有三个神兽作支撑状,在石柱顶部靠近承露盘还有两个力士做支撑状,其头部呈90度,仿佛用力的撑起上面的覆莲纹承露盘,十分的生动形象。笔者观察了所有的南朝陵墓石刻的这些细节,基本上都是类似的题材。
 笔者前几年走访河南巩义的石窟寺,在石窟寺内也发现有类似萧景墓石刻神兽的雕刻,今年笔者走访位于邯郸峰峰矿区的南北响堂寺,发现这里的该类型的神兽数量很多,大多在柱下做支撑立柱的形状。

 
南京萧景墓石刻石榜底部三个神兽支撑


 
南京萧宏墓石刻石柱上的神兽和力士支撑雕刻

 
南京宋墅失考墓石刻石榜下部也有两个力士,头扭了九十度

 
位于河北邯郸的北响堂寺北朝石窟中的转角神兽支撑

 
位于河北邯郸的北响堂寺北朝石窟中的立柱底部神兽支撑


 言归正传,栖霞寺舍利塔的立龙呈“S”形状,构图十分的饱满生动,两后爪蹲坐在地,一前爪托举状,另一前爪作扶于立柱,给人以稳固和有力的感觉。龙的形象在我国有几千年的历史,但各个朝代的龙的形象各不相同,所反映的出来的龙的艺术作品也不尽相同。栖霞寺舍利塔的立龙是南唐的作品,和同时期的南唐二陵第二道墓门门额上方的二龙戏珠的飞龙形象一致。另外,笔者还曾走访和拍摄过唐代史思明墓出土的铜坐龙,其形象和栖霞寺舍利塔的转角坐龙也基本一致。

 
栖霞寺舍利塔正东和东北面之间立柱的立龙,保存完好

 
栖霞寺舍利塔正东和东南面之间立柱的立龙,保存完好

 
栖霞寺舍利塔正西和西北面之间立柱的立龙,破损风化严重,仅龙爪较完好

 
栖霞寺舍利塔正西和西南面之间立柱的立龙,保存完好
 
南唐二陵中的龙的浮雕

 
唐代史思明墓出土的铜坐龙,形象和栖霞寺舍利塔立龙类似

 天王和力士作为支撑的形象前面介绍在众多的佛教建筑中都有,栖霞寺舍利塔的须弥座束腰转角采用了天王屈身举塔,而并未采用力士。该天王的形象身着铠甲,有的双腿跪坐,有的单膝蹲下,有的坐于地上,一手上举,一手或叉于腰部,或放于腿上,怒目环睁,举重若轻,给人以威严和稳固的感觉。除了栖霞寺舍利塔之外,笔者走访的大量的辽代古塔也有在底部都有天王作为支撑的形象,但辽塔大多为砖塔,其雕刻的精美程度和栖霞寺舍利塔还是显得粗糙很多。

 
栖霞寺舍利塔正南和东南之间立柱的天王,残,风化严重

 
栖霞寺舍利塔正北和西北之间立柱的天王,残,风化严重

 
栖霞寺舍利塔正北和东北之间立柱的天王,部分残破,大部分完整

 
栖霞寺舍利塔正南和西南之间立柱的天王,面部部分残破,大部分完整

 另外,据笔者拍摄观察,栖霞寺舍利塔底部雕刻上面有大量疑似描金的残留,在立龙和天王以及八相上可以清晰的看见。如果当时舍利塔真的都以金描之,金塔古寺,在日光照射下,是多么神圣和美丽的一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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