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狮子坝南朝陵墓石刻的丢失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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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邵   编辑:老邵
2016-09-12

 前几日,笔者在皖南走访 ,忽闻狮子坝南朝陵墓石刻被盗,于是向该区域的文物主管部门求证,确认属实,后来还得知该石刻并非这几日被盗,而已经距今三个多月的5月底被盗,气愤之余,除了期盼公安机关早日破案追回石刻之外,还是有些话想吐吐。
 笔者9月12日赴狮子坝,见村子已经被拆迁的差不多,零星还有几个房屋未拆迁。在笔者在石刻的位置准备拍摄的时候,恰好来了一个老妇人是当地人,说起“狮子”被盗她十分的气愤,说偷这个的该枪毙!

失窃后的狮子坝南朝陵墓石刻,老邵摄于2016年9月12日

失窃后的狮子坝南朝陵墓石刻,老邵摄于2016年9月12日

失窃后的狮子坝南朝陵墓石刻和狮子坝村,老邵摄于2016年9月12日

狮子坝南朝陵墓石刻,老邵摄于2014年

狮子坝南朝陵墓石刻,老邵摄于2014年

狮子坝南朝陵墓石刻

 狮子坝南朝陵墓石刻是南京发现较晚的一处南朝陵墓石刻,而且体量属于比较小的,因此错过了整体入国保的机会,仅仅是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据南京著名的历史学家梁白泉老先生所著《南京的六朝石刻》一书中记载:“石刻辟邪位于南京市栖霞区马群镇狮子坝社区旁菜畦中,北距沪宁高速公路约500米,墓主失考。现存的一只石辟邪,据1997年12月14日上午有关专家实地调查测量,长1.54米,残高1.00米,体围约1.30米,四足已残,因长年风化剥蚀,身上纹饰全无,但两翼依稀可辨。石辟邪被人为移动过,现头朝西,放置在一个六角形的平台内,在距石辟邪南面500米处,有一座小山丁家山,如果石辟邪的朝向未变动过的话,墓地应当就在那里。”
 狮子坝在南京东郊,麒麟镇西面,该石刻和麒麟铺南朝陵墓石刻(一说是初宁陵石刻)、后村南朝陵墓石刻在一条直线上,而在附近的麒麟镇的麒麟山庄还发现过一个南朝陵墓石刻,已经搬到江宁区博物馆进行保存。另外,这里离灵山和萧宏墓石刻的距离都不算远,因此这一片区可以说是一个南朝陵墓比较集中的区域。
 虽然狮子坝远离南京主城区,但城市化的进程却并未因距离而停止其脚步,地铁的开通、高速公路的修建、麒麟镇的开发,狮子坝村不可避免的被拆迁,村民变成了市民,留下残垣断壁和等待开发的土地。这里是南京东郊的一个比较复杂的区域,玄武区、栖霞区、江宁区在这里交界,狮子坝村属于栖霞区管理,。记得2014年笔者走访的时候,当时村子已经基本拆迁,问过好几个人石刻的位置,却被告知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有这样一个石刻,这样的场景在几年前是不可想象的,几年之前,这处南朝陵墓石刻被村民奉若神明,每到过年过节,还要进行清洗和焚香。

南京南朝陵墓石刻的保护现状

 南京有十九处南朝陵墓石刻,分布在栖霞区、江宁区等区域,其中栖霞区的南朝陵墓石刻数量最多且分布十分集中。
笔者2003年走访南朝陵墓石刻,当时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基本上还是依靠周围的村民守望相助,但当时已经开展了大规模的城市化建设,许多村庄都成为历史,比如萧景墓石刻的十月村,萧正立墓石刻所在的刘家边村,萧宏墓石刻所在的张库村,张库村北面石刻的仙林农牧场,方旗庙南朝陵墓石刻的方旗庙村,萧暎墓石刻附近的董家边,太多太多,仿佛一夜之间,南京郊区的村庄都成了残垣断壁,村民都成了市民。
 2006年左右,侯村南朝陵墓石刻建设了混泥土和玻璃的保护亭,随后是石马冲(一说是陈武帝陈霸先万安陵)、萧宏墓石刻、方旗庙石刻,而萧秀墓石刻因为石刻数量众多且十分集中加盖了铁皮大棚。
 2014年9月,萧憺墓石刻和萧景墓石刻被非法拓印,南京的南朝陵墓石刻特别是栖霞区又掀起了一阵安装摄像头的风潮,栖霞区范围内大多数南朝陵墓石刻安装了文物标示牌和摄像头。也在同时,萧憺墓石刻著名的“南碑之冠”萧憺碑碑亭的铁栅栏门被换成了铁皮门,以前还能在铁栅栏外看到的石碑现在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回顾南京近年的文物失踪和破坏情况

 1、尹西村明代石马被盗
 尹西村明代失考墓石刻位于雨花台区尹西村,靠近秦淮新河,现存石马一对,石虎一只。2013年该墓的石马被盗,后被追回。
 2、张库村南朝陵墓石刻失踪
 张库村这个地名几乎已经没有了,张库村南朝陵墓石刻位于萧宏墓北面约500米处,有柱础二,2004年以后,这里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建设,石刻可能被填埋,多年来有不少南朝陵墓石刻的爱好者去寻访,均无果。笔者2004年至今也寻访过四次,其中一次是和栖霞的戴老师,一次是和青岛的橙子,两人在九十年代和2000年初均见过该石刻,但都寻找无果。
 3、常遇春仇成明代石刻被破损
 常遇春和仇成墓石刻位于南京市玄武区紫金山西麓的山坡上,笔者发现仇成墓石刻武将的剑和常遇春墓石刻的石马马鞍上的团龙被人为砸坏。
 4、下马坊附近螭首被盗
 下马坊附近被开发成十朝都会的一个公园,2014年该公园内陈设的明代皇家建筑的一个螭首被盗,至今未为破案。
 5、萧憺墓石刻和萧景墓石刻被非法盗拓
 2014年9月,萧憺墓石碑和萧景墓石刻石柱石榜被非法盗拓,笔者曾和这位盗拓者正面交锋,后来被他挣脱,于是报警。
 6、颜料坊49号宅院被开发商拆除
 2015年初,位于老城南的颜料坊49号宅院被某开发商强行拆除,事后仅仅以罚款50万了事。
 7、明故宫皇城遗址上建设商业地产
 2015年9月,位于明故宫西安门南侧的皇城西墙遗址上,轰轰烈烈的开发项目正式动工。 

 
石马被盗的尹西村失考墓石刻

失联多年的张库村南朝陵墓石刻所在的位置

常遇春墓石刻马鞍被破坏的对比

仇成墓石刻武将的剑被破坏对比

 纵观南京的这几起文物被盗和被破坏的案子,五一不和“城市化”无关,我们经历的这二十年,南京从一个历史文化的中等城市一跃而成国际化大大都市,在政府变卖大量的土地的同时,以前无论村民还是市民和文物守望相助一旦不存在,就应该投入专门的资金和人力对文物进行管理,而不是置之荒野而不顾。一个政府对待文物的态度,很大程度反映了这个政府的良心!

几点看法和意见

 从最近报纸上看到,说南京市文物部门计划十多处南朝陵墓石刻都要建设保护亭进行保护,对于这样的做法,我持保留意见,就这次的石刻失窃事件我个人发表几个看法和意见,如下:
 第一,为何失窃三个月后才公布?
 据说,文物失窃一周,可能已经到了大洋彼岸,何况三个月!
 我们相信警方是专业的,他们可以通过技侦手段来定位人和车辆,通往狮子坝的路不多,如果真的重视这个文物,何至于三个月不破案?
我只能猜想,肯定没重视!
 第二,混泥土和玻璃亭子就是最好的方案?
 南京的南朝陵墓石刻保护方案也不能说不好,但绝对不是最好,大家可以看看侯村这些地方,玻璃脏的不像样子,根本没有人去擦拭,而且这个玻璃除了能够挡住参观者的视线之外,根本挡不住任何破坏者的石块或铁锤。
 对比各地的田野文物保护,个人觉得四川的高颐阙做的很好,建立了一个玻璃大棚,遮风挡雨之外让人能够近距离的接触和参观文物。
 第三,别寄希望于无人值守!
 笔者走访过河北、河南、山西、陕西、四川、安徽等地的田野文物,要说田野文物的管理,位置的偏僻和文物的分散让其变得十分的困难。但这些经济相对落后的的确,反而能够把田野文物管理的相对高质量,其中一个重要的就是都有人值守。笔者八月走访晋东南六十余处古庙,几乎所有的庙都有人管钥匙,一般都在庙的附近居住;笔者前些年走访河南的宋陵和陕西唐陵,几乎在所有的入口处都有监控和文物管理值班室;反观南京的南朝陵墓石刻,除了一处位于学校内之外几乎没有一处是有人值守,这说明了什么?
 第四,关起门来不让人看也是一种极端。
 2014年9月的盗拓风波之后,萧憺墓石刻萧憺碑的门就换成了白铁皮门,或许在防盗上面更加的坚固,却让这块南京地区最好的石碑被关起来,和我等普通的文物爱好者无缘再见。 
 我觉得,这是一种粗暴的简单的极端的做法,文物主管部门只顾自己的免于文物被盗的责,却不知道文物部门最大的职责是让大众更多的了解文物。而且,这样锁起来就真的安全了吗?当时盗拓的人难道真的是破门而入?我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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