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丢才怪,几乎不设防的南京田野文物
特别关注
作者:老邵   编辑:老邵
2016-09-26

 南京狮子坝南朝陵墓石刻已经丢失了四个多月,大家都说,找不回来了,没希望了,这件事情也逐渐的淡出了大众的视野。当然,此事件除了文保爱好者捶胸顿足的呐喊之外,并未引起太多公众的关注,一方面无论是文物保护部门还是公众都没有足够的认识到南朝陵墓石刻在南京众多文物中的重要性,另外一方面大众也没有认识到此次的被盗事件对于快速城市化的南京和周边田野文物的保护是敲了一个大大的警钟。
 笔者这些年走访了不少河南、陕西、安徽、四川、山东等地的田野文物,最近又去了蒙东和辽西走访了大量的辽塔和一些古墓葬,其中位于内蒙古东部赤峰市下辖的翁牛特旗乌丹镇附近的“张应瑞家族墓”给我留下了特别深的印象,不禁对比一下南京的田野文物的保护,比起这些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无论是保护的范围还是保护的方式都是最落后的,没错,南京的田野文物的保护是最落后的!所以狮子冲南朝陵墓石刻被盗并非偶然,如果再这样下去,南京、丹阳这些地方的更多的南朝陵墓石刻不丢才怪,被盗和被破坏的不仅仅是狮子坝。
 
丢失的狮子坝南朝陵墓石刻原址

走访元代张应瑞家族墓

 张应瑞家族墓位于赤峰市翁牛特旗旗政府所在地乌丹镇西南十多公里的梧桐花镇国公府村北的山坡上,再往北是黑山前村,从乌丹到这里有两条路,一条是从沿205国道南下到梧桐花镇然后去国公府村,一条是从头牌子村经过于家窝铺到赵家窝铺再到黑山前,然后直接就到了该墓地。该墓地笔者去过两次,第一次是使用百度导航走的所谓近路,是从205国道还没到梧桐花镇就上了小路,结果遭遇了麻烦,那条路兼职寸步难行,因此多耽误了半个小时时间,到达的时候已经接近天黑。第二天早上笔者早起走了头牌子村这条路,从乌丹出发不到半个小时就顺利到达。
 据网上的资料介绍,张应瑞祖籍蓟县,生于清河县,后来侍奉元世祖忽必列之孙女、顺宗之女、武宗之妹祥哥剌吉公主下嫁弘吉剌部落领主而迁徙到全宁路(城址在今鸟丹西门外),逐渐形成名门望族,“世为全宁大家”。 所谓国公府,应该就是张应瑞家族的府邸,已没有任何遗存,只有国公坟,即张应瑞家族墓尚存。
 笔者和看守该墓的老大爷沟通得知,这处名为“张应瑞家族墓”的元代的家族墓葬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遭遇了多次盗掘,现在神道北面和西北面还有多处盗掘的墓坑,周围还有不少青砖残块。在墓坑南面现存石龟趺三、石文臣二、石武将二、石羊四、石虎二,除了一座“大元敕赐故荣禄大夫辽阳等处行中书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蓟国公张氏先莹碑”龟趺石碑保存完整外,其余的石刻均残,另外,在神道最南端,还有一块疑似牌坊上麒麟的残构件。

笔者走访内蒙赤峰翁牛特旗的张应瑞家族墓,石碑

笔者走访内蒙赤峰翁牛特旗的张应瑞家族墓,石碑碑额细节

笔者走访内蒙赤峰翁牛特旗的张应瑞家族墓,倒地的武将和文臣

 笔者对这处墓葬之所以印象深刻,原因有三,其一,这座墓冢是元末所建,规模庞大,现存石刻数量众多,是蒙东地区现存最多石刻的和规模最大的元代墓葬;其二,这些石刻雕刻精美,采用产自今天北京房山的大理石(石碑东侧面有题记“大都西南方山县独树村石经山铭石”),而且石刻的规制和雕刻的细节都和很多南京明初的石刻很类似;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这里的保护,该处墓葬地处偏僻,路十分难走,笔者还以为该处石刻可能没有任何的保护,但到了之后才发现这处石刻的保护的措施十分完备,是迄今笔者见过保护措施做得最好的一处田野文物,整个石刻和墓葬区域用加固的铁丝网和监控保护起来,周长达到一公里之多,在保护区域的东面,建立一个保护站,用于值守。我们第一天下午六点到达这里,见我们到来,值守的大爷询问之后便开小门让我们进去看,还和我们攀谈起来,我们得知大爷家在山南面的国公府村,除了偶尔回村里之外,他基本上全天都在此值守。

笔者走访内蒙赤峰翁牛特旗的张应瑞家族墓,保护范围和远处的村庄城镇
 
笔者走访内蒙赤峰翁牛特旗的张应瑞家族墓鸟瞰图

 
笔者走访内蒙赤峰翁牛特旗的张应瑞家族墓,隔离保护和视频监控
 
笔者走访内蒙赤峰翁牛特旗的张应瑞家族墓,石刻和远处的文保管理用房

 笔者此次蒙东辽西之行,除了该墓之外还去了内蒙的宁城、敖汉、辽宁的朝阳、喀左、义县、北镇等地,沿途走访了许多辽塔和寺庙,值得欣慰的是基本走访的辽塔基本上得到了很好的修缮,而且旁边都有村子,离得远一点的还建立了文物保护的房舍,由附近的村民进行值守。笔者在朝阳的青峰塔进行走访的时候,附近看护的老大爷走过来和我攀谈,后来得知老大爷姓峱,是满族人,就在塔下面种植果园,还给我说下面的枣子我随便吃,盛情之下摘了几个,十分甜美。

 
位于辽宁省朝阳市境内的东平房塔,旁边就有保护用房

南京的田野文物现状和保护探讨

 蒙东和辽西经济上和南京、丹阳一带比起来应该有不少距离,笔者走访的河南、四川等地亦如此,但对于田野文物的保护却相反的差距了十万八千里。南京和丹阳的南朝陵墓石刻加起来有三十多处,还没有一处真正做到有人值守,丹阳很多地方还是完全不设防,更不用说建立一个一千米的围栏和无数的摄像头的防护措施。当然南京有南京的办法,就是修一个大的混泥土笼子,把石刻罩起来,其实还真不如修一个碉堡把文物完全锁起来,这样文物主管部门的大人们就可以天天躺在办公室里面喝茶了。

 
饱受诟病的南京南朝陵墓石刻进笼子的保护方案

 上面的话说的有些极端,但事实也大多如此,南京除了南朝陵墓石刻,还有大量的明代特别是明初的石刻田野文物,这些文物有的因为靠近城市开发进行了简单的保护,有的还完全处于不设防状态,比如曾经被盗的尹西村的石马,又如苗圃失考墓石刻等等。
 对于这些田野文物,我还是那个观点,建立更大的保护范围,以有人值守的方式进行看护,不要把文物关在保险柜里面,因为文物还有一个职能是让大众更多的了解和接触。至于酸雨之类的,完全可以参考四川的高颐阙保护的做法,建立高大的保护棚。
 
四川雅安的高颐阙是笔者见过比较好的保护方案,大棚和有人值守

 对于体积较小的文物,如果实在不具备本地保护,可以收纳到博物馆,原址可以建立复刻版用于标记,这样的做法在陕西的唐陵有,就是原地放置一个一比一新雕刻的石刻,真品收到博物馆并进行展出。
 
南京的南朝陵墓石刻部分安装了几个摄像头
 
丹阳的很多南朝陵墓石刻还处于原生态

 最后说明一下,我们只是古迹文物的爱好者,不具备文物保护的能力,我们只是深深的热爱这些文化遗产,特别是我们身边的南京的六朝文化遗产。我们只是通过自己的所见所闻来发表一些自己的观点和建议,有些话比较极端,但并非危言耸听。南京和丹阳的六朝文物是我们这座城市之所以能够被称为“六朝古都”的直接遗存,也是我国雕塑史发展到最为巅峰时期为数不多的艺术作品,是南京乃至全国来说都是最为珍贵的文化遗产,丢了,坏了,作为文物保护的本届政府部门,都将被永远的钉在耻辱的十字架上。所以,亡羊补牢,犹未晚也,赶快破案,赶快抓紧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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