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南京2015第013期寻访活动-渠县汉阙
寻访记录
作者:老邵   编辑:老邵
2015-09-02

谨以此次寻访向法国诗人维克多•谢阁兰致敬

 南京、丹阳和句容的南朝陵墓石刻是中国雕塑史上最为辉煌时代的产物,这一时期因为佛教的兴盛,中国的固有传统的艺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当然也是一种发展,这些元素在南朝陵墓石刻上的细节上有很多体现。但中国传统固有的形制并未受到太大的破坏,笔者对比南朝陵墓和东汉现存的陵墓雕刻遗存,形制基本上是一致的,但细节和体量发生了大的变化。
 以萧宏墓神道石刻和高颐阙对比,石兽、墓阙、石碑、墓的排列顺序一致,其中石兽的变化不大,主要是体量上面到了南朝梁代石兽的变得庞大。石碑的变化也不大,基本上采用龟趺驮碑的形制。墓阙的变化比较大,南朝陵墓的没有阙,只有表(标),朱希祖、朱偰先生等人在《六朝陵墓调查报告》一书中仍称南朝陵墓石刻的石柱为陵阙。当然也可以把南朝陵墓石刻的石柱看成是是阙和表(标)的结合,加上佛教元素的渲染,独树一帜。
 主题南京寻访团配合主题南京微学术创作“六朝遗韵-以六朝陵墓石刻为中心”的主题计划在寻访全国比较著名的汉代陵墓石刻和其它遗存,称之为寻访南朝陵墓石刻的源头,其中四川的高颐阙、樊敏阙、沈府君阙等汉阙及南阳宗资墓石刻、山东嘉祥武氏墓石刻、河南河北等地博物馆馆藏的有翼兽和石柱等文物为重点。
 本文为该系列第一篇,通过介绍四川渠县的六处原地保存的汉阙和一处异地保存的汉阙的构件来寻找汉阙和南朝陵墓石刻之间的联系。

总览

 1914年,被称为“法国的中国诗人”,名叫维克多•谢阁兰(Victor Segalen,1878~1919)的法国人从北京乘坐火车到洛阳,然后沿途进行古迹考察,经过途径洛阳、西安、巴中、成都、雅安、大理、昆明,而后进入越南海防。时隔三年,他再次踏上中国土地,对南京和镇江的六朝陵墓石刻进行了考察。后来,谢阁兰根据两次考察创作了《古今碑录》、《华中探胜》等著作,并且根据两次中国古迹考察著作了《The Great Statuary of China》一书,1978年由Eleanor Levieux翻译成英文版并由芝加哥大学出版社出版。




 笔者于2015年8月底远赴四川东部的渠县寻访了沈府君阙、蒲家湾无铭阙、王家坪无铭阙、赵家坪东无铭阙、赵家坪西无铭阙、冯焕阙六处汉阙,其中沈府君阙为双阙,其余仅存一件。另外,笔者在第二天还前往渠县文庙进行了参观,在渠县文庙还陈列了几件汉阙残件和一件疑似神兽的石刻残件。此次寻访得到了风山堂、云程几位朋友的指导,非常的感谢。

 四川渠县位于四川东部,属达州市,以嘉陵江最大的支流渠江为名,属于丘陵地带。渠县被称为中国汉阙之乡,这点实在不为过。汉代石阙全国现存三十余处,四川和重庆有十多处,而渠县的汉阙有六处共七件完整的,还十分的集中,位于渠县县城北部32公里的岩峰镇到土溪镇13公里的山间公路两侧,这条路现在被新修一新,命名为“汉阙路”,汉阙路东西各建了一座大的牌坊(东西门),在中部靠近王家坪失铭阙的地方建立了一个规模比较大的“汉阙博物馆”,目前还没有开放,不过据说没有文物实物。

 笔者从成都乘坐火车达到达州,然后从达州乘车到渠县站(渠县有两个火车站,渠县站和土溪站,土溪站是动车为主,位于汉阙集中的土溪镇),然后打车前往岩峰镇,再坐当地的摩托车到沈府君阙、蒲家湾失铭阙和王家坪失铭阙,再乘坐摩托车到土溪镇。中午吃过饭休息了几个小时(太阳太晒加上旅途劳顿),下午寻访了土溪镇附近的赵家坪东失铭阙、赵家坪西失铭阙和冯焕阙,结束冯焕阙的拍摄后叫摩托车司机来接,回到土溪镇拼了辆出租车到渠县县城,结束了一天的寻访。


沈府君阙

 沈府君阙当地老百姓叫双阙,地方叫燕家场,距离岩峰镇仅4公里,从岩峰到沈府君阙的路上还会经过蒲家湾失铭阙,两个阙直线距离不到500米。
 据资料,沈府君阙建于东汉延光年间(122-125),阙主沈府君事迹无考。两阙相距21.62米,均高4.82米,上下等宽0.98米,厚0.66米。右阙背后立有知渠县事灵石王椿源撰写的《沈府君神道碑亭记》,称岩峰为崖峰,老乡的读音不虚,末署时间为道光二十九年(1849)。
 此阙在宋代王象之的《舆地纪胜碑目》中也有记载:双石阙,在大竹县北一里,其一镌云:汉谒者北屯司马左都侯沈府君,其一镌云:汉新丰令交趾都尉府君,其阙上各镌出屋宇、禽兽飞走之像。又有单石阙二,相去双石阙一里,其中镌雕物像与此同。












蒲家湾失铭阙

 蒲家湾失铭阙位于沈府君阙西边,大约500米的直线距离,没有围墙,地处卑湿。
 从周围环境看,一样是面向开阔空间,背依缓坡。阙高4.65米,阙身宽1.16米,由两块大石垒成,上部刻朱雀,无铭文,背素面。左侧有安置子阙的凿痕,现存应为左阙之母阙。右侧刻青龙衔璧。枋子层正面刻独角神兽,背面刻其尾,四隅角神多毁。介石层减地刻一圈图案,似乎以动物为主。斗栱层刻有柱,左侧无其他雕刻。正面柱间为骑马人,柱两边当都有一人。背面柱间刻有两人,一人坐车上,柱两边刻植物。右侧刻有戏虎图,资料说是双螭嬉戏。斗栱层上即顶盖,与冯沈二阙相同,无“人物故事层”,顶盖左部分较完整。





王家坪失铭阙

 王家坪失铭阙位于岩峰和土溪的中间,在该失铭阙东南面300米建立了一个汉阙博物馆,据说是数字馆,没有文物。
 王家坪失铭阙高4.19米,阙身宽1.17米,上端稍锐。正面上部刻朱雀,下部刻辅首,无铭文,背素面。左侧有安置子阙的凿痕,并有一方形榫口。右侧刻青龙衔璧。此阙当是左阙之母阙,阙基尚完整。枋子层正面刻兽首,四隅刻角神。介石层减地刻人物动物。斗栱层正面刻骑兽人,背面刻杂耍,左侧两鸟人似乎是日月,右侧貌似猎人射鸟。其上有“人物故事层”,右前角有双螭嬉戏,也有介绍说是虎咬猎物。介绍说的荆轲刺秦王、玉兔捣药、庖厨都没看出来,倒是百戏颇多,但也看不出名堂。整个阙楼风化严重,现重做了阙盖保护。






赵家坪东失铭阙

 赵家坪位于土溪西北1公里处,赵家坪东失铭阙位于村东,汉阙路北面。
 赵家坪东无铭阙高4.17米,宽1.18米,顶盖都遗失,看去更象一根石柱。正面上部刻朱雀,无铭文,背素面,左侧有安装子阙的凿痕,阙基也留有子阙位置,说明其为左阙之母阙(朱雀朝向也说明这点),右侧所刻即是青龙衔璧。枋子层上部刻辅首,尾在背面伸出,四角有角神,似被人为破坏过,仅存其一较完整。介石层素面。斗栱层刻立柱较长,柱间刻人物。







赵家坪西失铭阙

 赵家坪西无铭阙位于汉阙路西面,直线距离赵家坪东无铭阙仅318米。
 赵家坪西无铭阙高3.96米,阙身宽1.2米,比赵家坪东无铭阙矮,更显粗壮,雕刻保存也较好。
 阙正面中部刻朱雀,惜已剥落,下部刻玄武,背素面,右侧有安装子阙的痕迹,以及朱雀向左,知为右阙之母阙,左侧为白虎衔璧。枋子层正面刻辅首,独角,四角有角神承托,上部刻图案一圈,没看出是何故事。介石层素面。斗栱层未刻柱,栌下悬花瓣状物,有似乌杨阙顶盖下悬物,正背栱眼壁刻的似乎仙人骑鹿和仙人博弈,两侧栱下皆有雕刻。最上一层如倒置石台,看去象僧帽,刻有戏虎、出行等图。
 西阙附近的村庄里面,老房子的围墙、仓库、猪舍等很多都是用汉朝的墓砖砌成,我问为我开门的老支书,他说以前发现很多汉墓,这些砖很好,就用来盖房子了。









冯焕阙

 冯焕阙位于赵家坪西无铭阙西北直线距离300米的一处低洼地,四周有围墙围起来,相比赵家坪东无铭阙和赵家坪西无铭阙的围墙,这个面积要大得多,有17米宽,20米长。
 冯焕阙建于东汉建光元年(121),现存左阙之母阙,子阙早毁。资料记阙身上部宽0.88米,下部宽0.96米,高4.38米。正面镌隶书二行:故尚书侍郎河南京令/豫州幽州刺史冯使君神道。南字和刺字没认出来。阙身正面未刻渠县其他石阙都有的朱雀,铭文下浅浮雕辅首。枋子层也未刻角神,斗栱层仅在栱眼刻青龙、玄武,介石层是菱形纹图案,资料上说是方胜纹,此与乌杨阙相同。没有更多雕刻,冯阙大概是此行所见最简洁的一座了。
 此阙在赵明诚《金石录》、洪适《隶释》中都有记载,赵氏云:“此字在宕渠绲墓前,双石阙上,知其为焕阙也”,似乎宋时双阙尚在,只是右阙无文,著者不录而已。洪氏又记有冯焕残碑三十九字,残碑阴诸曹史及帐下司马、武刚司马十余人,皆豫州旧部。又记安帝元初六年(119)《赐豫州刺史冯焕诏》,未载刻石于何处。又记焕子《车骑将军冯绲碑》,并言绲墓前又有一碑,上朱雀下玄武,其中无文,称之六物碑。之前见其他前辈寻访的时候在冯焕阙围墙内有一些汉阙的构件,现在已经搬到了渠县历史博物馆(渠县文庙)的牌坊西南侧平台之上,不知是否是冯绲碑的构件。








渠县文庙保存的汉阙构件

 渠县历史博物馆位于渠县县城中心的和平街西尽头,也就是渠县文庙的所在地。在渠县文庙泮池和棂星门之间的平台上,有四件汉阙的构件和一个残的神兽。笔者通过对比风山堂前辈的照片知道这几处汉阙构件是从冯焕阙的围墙内搬迁过来,之前在什么地方发现估计应该在冯焕阙附近,具体不得而知。另外这里还有一个疑似石兽的残件,只不过看上去有些新,且没有羽翼,不过眉目雕刻还是比较传神,也不知道来自何处。








 1914年谢阁兰等人在渠县还发现了一些石兽,其中有一件蹲坐的带羽翼的石兽残件十分的罕见。该石兽后来被发现于赵家坪,据说后来安放于赵家坪小学附近,几年前被搬到了渠县历史博物馆。为此我专门为了帮我开赵家坪西无铭阙大门的老支书,他也证实搬到了渠县历史博物馆了,放在库房里。


小结

 通过此次的寻访,领略了汉阙雕刻之精美,联系汉代的帝陵和宫阙应该有多么的壮丽。这些汉阙比南朝陵墓石刻早三百年左右的建筑还基本上没有受到佛教文化的侵扰,保持了中国古代艺术的原汁原味。
 以汉代石阙正面的铺兽为例,一侧为独角,一侧为双角,和宗资墓前天禄、辟邪一致。
 在南京和丹阳的六朝陵墓石刻中对石兽的叫法是双角为天禄,独角为麒麟,无角为辟邪,乃朱偰先生的命名。但在河南和陕西一代,这类石兽基本上以辟邪命名,比如河南孟津出土的独角的石辟邪,河南洛阳西郊出土的一对石兽都以辟邪名之,但南阳宗资墓前的一对石兽被镌刻“辟邪”、“天禄”二字,因此也称独角石兽为天禄,双角石兽为辟邪之说。
 另外,此次渠县汉阙寻访之行未能寻访到谢阁兰拍摄的几个残石兽,有点遗憾,特别是那个蹲坐的带羽翼的石兽。相比雅安和芦山的汉阙,其石兽、阙、碑基本完整,而渠县的原地仅存阙,没有其它的遗存,还待我们进一步寻访和研究。

经验

 交通经验:
 1. 渠县有两个客运火车站,渠县站和土溪站。从成都到渠县没有直达火车,需要从达州转车,成都到达州4个小时左右,达州到渠县不到一个小时。从成都到土溪有直达车,并且有动车。
 2. 从渠县县城到土溪或者岩峰有大巴车或者拼出租车,大巴车行驶较慢,出租车大约30-40分钟。我打车从渠县火车站到岩峰给了90元,据说拼车20-25元一位,从土溪拼出租车到渠县15-20一位。
 3. 土溪和岩峰这条汉阙路上最方便的是摩的,最好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看完了可以打电话来接。我当天的行程是岩峰镇到双阙,给了10元,留下师傅电话。自己看完双阙后步行几分钟就到了蒲家湾无铭阙,看得差不多打电话叫师傅送我去王家坪无铭阙,师傅在旁边等我拍完送我去土溪镇,给了他40元钱(师傅要从土溪开回岩峰)。下午从土溪镇坐摩的到赵家坪东无铭阙给了师傅10元,留下电话号码,看完赵家坪东无铭阙后步行前往赵家坪西无铭阙和冯焕阙,也就十分钟的路程,看完后叫师傅来接,回到土溪镇给了师傅15元,正好有出租车回渠县,拼车给了15元到渠县县城。
 4. 渠县县城里面打车比较便宜,一般5元,但是从渠县县城到火车站如果不拼车的话要25元。
 其他经验:
 1. 王家坪往土溪方向有一个村庄,里面有座古桥和古墓,有时间可以徒步走走看看。
 2. 赵家坪西无铭阙附近有座山,山上有一个类似城寨的遗址,有时间也可以去看看。
 3. 除了汉阙之外,渠县还有宋蒙战争的遗址和渠县文庙等古迹。渠县文庙我问了渠县很多本地人包括出租车都不知道,后来司机打了几通电话才问清楚地方。渠县文庙也叫渠县历史博物馆,在和平街最西头,渠县人民医院生活区旁边。


上一篇 下一篇
 
苏ICP备1400697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