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之畔旧王城
视角观点
作者:南浦   编辑:老邵
2015-05-04
南京夫子庙秦淮河

 埃德蒙.斯宾塞说:“水,一座城市灵魂的创造者和守望者,水,一种文明的孕育者和浇灌者”。有着“中国第一历史文化名河”之称的秦淮河,史书上、诗词里、戏曲中,在关于南京的城市记忆里,她的倩影无处不在。政客、文士、才子、佳人,在这一湾碧水之畔,你唱罢我登台,热热闹闹的演绎着岁月的传奇。可见,秦淮之水,浸淫了“江南佳丽地”的灵气,沉淀了六朝的金粉,历经过盛世浮华,遭遇过血泪沧桑……透射出南京这座城市亘古的风华与感伤。

 所以说,只要是抵达南京的游客,大都愿意把第一个夜晚交给夫子庙,交给秦淮河上雕栏玉砌的画舫,将自己或悸动或苦闷的心情,交付给蜿蜒这座城市的这一湾碧水。

一、王气与英雄

 提及南京,人们往往联想到的第一个词汇就是王气,“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都”,这可是家喻户晓。

 当秦淮河还叫龙藏浦的时候,有望气者说“江东有天子气”,在那个迷信横行的年代,这可触发了统治者的逆鳞。秦始皇一声令下,兴师动众的工程开始了——“凿钏阜,断垄,以泄王气”。山川遭到破坏,大量的水流涌向了金陵城,《金陵古今图考》中说“水自方山西北,巨流环绕,至石头过于江,后人名曰秦淮”。也有史料记载说:“传楚威王东巡时,望金陵上空紫气升腾,以为王气,于是凿方山,断长垅为渎,入于江,后人误认为此水是秦时所开,所以称为“秦淮”。 

 这便是秦淮河名字的由来,也告诉世人它是因泄王气而形成的。当然,也有说法说这些只是传说,但不得不说,这传说奠定了秦淮河尊贵的地位。

 飘渺无形的王气,让南京这座城市从秦王统一六合开始,就被神秘的光晕环绕,一代代豪杰之士,一朝朝王侯将相,将一生的志向和一腔的热血献给了这座城市。在他们眼里,这一湾碧水,辅以东南蜿蜒起伏的青山,便是王道霸业的根本。于是,这一湾穿城而过的碧水,见证了十几个王朝社稷的兴衰,见证了无数英雄的风云际会。

 然而,“一气东南王斗牛,祖龙潜为子孙忧。金陵地脉何曾断,不觉真人已姓刘”,在豪杰之士的眼里,秦淮河承载的不仅是王气,更多的是豪迈雄壮的英雄气,孙仲谋、刘寄奴、李文忠,常遇春......他们将自己的名字镌刻在这座城市的年谱上,让一代代的好男儿们敬仰和崇拜着。

 因为这王气与英雄,南京在文人墨客的笔下,不仅成为了一座恢弘的帝王之都,也成为了一座伟岸的英雄之城。

二、艺术与胸襟

 一座令人神往的城市,岂能只有嘎嘎作响的肌肉骨骼的碰撞声,而少了轻歌曼舞的鼓瑟柔曼的演奏声呢?南京,这座城市最具魅力的一点,莫过于,其一面是血与火的洗礼,而另一面则是脂与粉的艺术。

 于大多数人而言,王气霸业太过遥远,也太过生硬。更多的人,在这座城市看到的最大的印记是秦淮河畔长袖飘舞、丝竹空灵,浓妆淡抹、超群出众。

 我们从六朝砖画上翩翩起舞的羽人,就可以猜想这座城市与艺术源远流长的缘分。虽则王气让这座城市的艺术沾染上了几分贵气和柔腻,但爱上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一定会爱上这座城市的艺术情怀。

 从乌衣巷口的舞榭歌台,到织造府中的吴侬软语;从柳如是的高山流水,到李香君的十面埋伏……在艺术氛围尚且高那洁无暇的时代,艺术贯穿了这座城市的每一片角落。南京的艺术,也许算不上这个国家最有情调最有风采的,但一定是最有味道的。在这座城市里,艺术没有雅俗之别,石头城下,钢琴、小提琴、管弦乐,相得益彰;秦淮河畔,评弹、白局、口技,百花齐放。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一湾秦淮之水,包容着一切积极的元素,体谅着一些不那么积极的元素。可见,在南京,秦淮之水所孕育的不仅仅是金戈铁马的豪气,同时也是海纳百川、兼容并蓄的胸襟。这股胸襟,已经深深扎根在这座城市人们的灵魂之中,这股胸襟,已经源远流长在秦淮河的一湾碧水之中。

三、恩泽与自信

 金陵佳丽地,自古帝王都,千余年的建城史,数百年的建都史,带给这座城市无尽的荣耀和骄傲。由秦淮河一池碧水孕育的文化,不仅是这座不朽王都流淌的热血,而且恩泽这座城市的每一片山林、每一条河流。栖霞山下,暮鼓晨钟;清凉山中,古城巍峨;玄武湖畔,风光旖旎;鸡笼山头,古刹隐隐。

 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是如此的热爱这条历史文化名河,因为这一方水土,不拘每个人的喜好和能力,大家都能在此寻找到自己共鸣的元素。典雅的、民间的、时尚的、古朴的、青春的、传统的……如同雨后的七色彩虹,倒映在秦淮河中一般,光彩熠熠。

 并且,这条河流、这座城市里的人们,用他们的自信和宽容,吸纳着五湖四海的游子,唯有自信,方能荣光,也唯有自信,方能交相辉映。

 由此可见,南京,这座由碧水滋养的城市,深深的印刻上了秦淮水的特质,自信而不自负,雅致而不媚俗,高贵而不可侵犯。这种风气,也许就是由永嘉南渡的衣冠士族带来,从而在这片土地上繁衍千年,成为了这座城市,乃至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身上的标签。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是汉风最浓厚时代的华夏之都,这里是每一个怀揣古老华夏情怀理想的孩子们的精神圣城。

四、衰兴与坚贞

 千百年来,秦淮河宛如金陵这座历史名城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陪同这座斑驳陆离的城市,走过辉煌,历尽无数阳光普照的光明,更走过苦难,历尽无数刀光剑影的黑暗。

 如果你不能接受一个城市的屈辱和磨难,就不配去享受一座城市的荣光和美好。人类的历史是一部残酷的历史,越是精致美好的东西,越有可能历经磨难。南京,是一座历经苦难的城市,秦淮河,见证了这座城市发生的一切痛苦:战火、屠杀、阴谋、破坏。

 “一朝兴来一朝亡,六朝兴废太匆忙。人人皆爱长江水,此水由来不得长”,这座精致得几乎没有缺陷的城市,同时也是自古狼烟烽火眷顾的所在。十朝风雨,荡涤了这片土地上许许多多的历史遗迹,万千宫阙,已成焦土,无数英雄,埋骨何处?正如朱偰先生所说的那般,“建康陵墓尽残丛,石兽苍凉夕照中。断碣飘零三国雨,铜驼惨淡六朝风。神州河朔悲丧乱,南部江山苦战攻。最是西京俱泯灭,不堪回首旧金墉”。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些磨难和残缺,铸就了这座土地人们不屈,奋进的性格。这座城市一次次的被占领、被奴役,但莫不一次次的从废墟、从血海中爬起来,还给世人一个更加美好的城市。从“侯景之乱”到南唐诗国,从南京大屠杀到民国兴邦……这座城市经历了太多的衰兴起伏。试问中国还有哪一个古都,像她一般屡败屡胜?

 当然,这座城市绝对也不是人们印象中的易屈服、易妥协,从建文遗臣怒对成祖,到李香君血溅桃花扇,从柳如是沉湖殉国,到夏完淳怒斥奸佞。这些风流人物都为这座城市留下了许许多多坚贞不屈和不朽的精神丰碑。

五、雨打风吹风流在

 秦淮河,也被誉为南京人的母亲河。时光荏苒,岁月不居,王侯将相,才子佳人的际遇轮回已经成为历史。而今,这座城市的格调已是沉寂的、悠闲的。

 试看秦淮河畔,茶馆戏楼里,老者们听着白局,赏着花草,逗着鸟儿;寻常巷陌中,平常人家的小儿女,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平凡而充满乐趣的市井生活,是这片土地,这个国家人们几千年来最朴素的期盼。

 试看秦淮河上,精致的美妙画舫载着五湖四海前来的旅客,穿过一座座古桥,穿过一重重街道,古色古香的两岸建筑与浆声灯影构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美景奇观,也构筑一场在纸醉金迷中穿越时空看旧事如烟的美梦。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不朽霸业已在身后逐渐远去,“旧时王谢堂前燕,飞人寻常百姓家”,繁华散尽,人们心灵中最淳朴天真的一片净土已在人间,这不正是而今大家所追求的生活吗?

夫子庙秦淮河

夫子庙秦淮河,桨声灯影

秦淮河畔的大照壁

秦淮河两侧的河房,画舫拖出长长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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